Name:企鵝

我弟弟目前升高一,我比他大四歲,是他的姐姐,我們還有一個更大的姐姐(比我大兩歲)。

弟弟在我們家是最不會讀書的人,也很喜歡手遊。

年紀排在弟弟前面的我,因為擅長讀書,所以國中高中都長時間待在椅子上讀書。但到了弟弟,他就像是反面鏡,他讀書的時間永遠比我短,甚至我姐姐也不太喜歡讀書,弟弟也比我姐姐讀書的時間短,而且讀完就去玩遊戲,我想,也許是因為太不一樣,我媽媽常常覺得弟弟很不認真,對自己的未來沒有規劃,也沒有認真對待,更加擔憂他的學業。

我媽媽常常跟我抱怨對弟弟學業的擔憂,還有對他一直在玩遊戲的不滿,我可以理解她為什麼這樣,因為她也老了,沒什麼力氣說教,而且我弟弟不太聽。起初我會幫忙管教,但我弟弟總是聽不進去。我升大學後住校不在家,後來我嘗試使用限制弟弟手機APP的方式,但是我媽媽在我弟要搜尋東西的時候不會解鎖,她覺得麻煩,後來也作罷了。我跟媽媽說要嘗試收手機,或者立規矩,但我媽媽常常沒心力一直持續,或者堅持遵守規則,所以讓弟弟一直沒有辦法改掉這些習慣。就這樣,媽媽又會繼續跟我抱怨,就像進入了死循環一樣。

這次的暑假,他終於拿到屬於自己的手機,他每天起床就是打遊戲,不命令他去做其他事,他就不會離開手機,也不太幫忙家事,要人家命令才會,我想著,他拿到手機會有新鮮感,而且他心臟病不能運動的關係,所以能做的,就只有打電動這項娛樂,我就沒有過多管教,但依然,媽媽會常常對我抱怨弟弟一直再玩遊戲的事。

而我們家的小孩沒有自己的房間,所有地方都算是公共空間,弟弟在玩遊戲的時候,常常大吼大叫,讓我感到很煩躁,每次都要我生氣制止他才會稍微小聲,他也常常在房間裡面玩,讓進來要睡覺的我很困擾。有一天晚上,他又在跟朋友打電話玩遊戲,大吼大叫的,我好聲好氣問他大概會打到什麼時候,他回答我之後,又繼續吵,我想說他朋友跟他在打電話,就沒有罵他,接著媽媽進來了,她開口就說弟弟很吵,而我可能也到極限了,我就罵了弟弟,我接下來用對話呈現:

我:「你吵死了,房間是睡覺的地方,你要玩就去客廳玩」
弟:「我去客廳妳也會覺得吵」
我:「你覺得自己有理了?又不是有自己的房間,這裡到處都是公共空間,我們哪一個人跟你一樣一天到晚大吼大叫?沒有說你不能玩,但是吵到別人就不行,有種就去教室裡面玩遊戲大吼大叫啊,你不敢嘛,那為什麼在家裡我們就要遷就你?」
弟弟就開始不回話
他電話裡的朋友聽見,就說:「怎麼樣?他們現在在嗆你嗎?」
我立刻回:「對,我在罵他」
但這句話他朋友好像沒聽到,只是一直:「喂?」
後來我弟就一語不發,掛掉電話關手機了。

我想說的是,媽媽管不了,我知道她對我說那些擔憂,希望我幫她管教,都是因為她有點無力了,但是我在這之間很難做人。
我們家沒有很多錢,很窮,我希望他能夠成為獨當一面的人,我希望他能夠往上走,不會讀書,不喜歡讀太多書,但至少要有一技之長,於是我說服一直堅持要讓孩子讀高中的媽媽,讓弟弟讀了他喜歡的高職,他喜歡的科系,但我總是覺得他很多事都可以做得更好,就像我教他很多讀書上的技巧,但我覺得他都只做到10%,不過也有可能是他已經盡力了,可每當想到他常常打遊戲,我就會想收回他有努力的想法,因為我覺得他可以不花太多花時間在打遊戲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,而是多把時間用去鑽研學習的知識,不過他也有可能就是跟我很不一樣,不喜歡讀書,這點我雖然理解,但也不理解。而管教之餘,我也常常跟他講道理,跟他說我們家沒錢,要是想讓自己過得好,就要想清楚自己未來的路,設立目標,好好做好該做的事,但他感覺總是一知半解,還是繼續打遊戲,荒廢正事。

我是擔心弟弟,但我也有點累了,他應該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,就算我再著急,也沒有太多用處,這點我是清楚的,但依舊沒辦法好好放下操心的心,你會建議我怎麼做呢?

覆函:

親愛的企鵝:

晚安,我是 17 解憂信箱的大叔 017。

反覆看了幾次你的信,大叔其實覺得有點心疼。我發現你真正煩惱的,好像早就已經不是「弟弟為什麼一直打遊戲」了。

你真正放不下的是:「如果我現在不管他,他以後怎麼辦?」

你看見家裡的經濟狀況,知道弟弟的心臟病,也知道媽媽已經沒有力氣盯著他。你比他早幾年長大,靠著讀書一路走過來,所以你很自然會想:「我知道怎麼做比較好,那我是不是應該教他?我現在不拉他一把,以後他會不會過得很辛苦?」

大叔看得出來,你是真的很愛這個弟弟。只是有一句話,我很想慢慢地講給你聽:

你可以愛他,可以提醒他,可以在他需要的時候幫他,但你不能替他長大。

這句話對當姊姊的人來說,真的很難。因為你站在前面,已經看到了未來的坑洞在哪裡,可是弟弟現在還沒有看到。你看著他打遊戲,心裡想的是「你的未來怎麼辦」;但他站在自己的位置,心裡想的可能只是「我今天想玩一下遊戲,姊姊為什麼一直管我」。你們兩個人,看見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。

大叔想替你說一句公道話:你不是他的媽媽。你是他的姊姊。

這兩個身分差很多。大叔想陪你把這幾條生活界線重新劃清楚,讓你自己喘口氣:

  • 第一:把「生活規則」和「未來人生」切開。
    你那天晚上罵他,罵得一點都沒錯。你真正有權利要求的,是「不要影響別人」。弟弟可以玩遊戲,但如果他大吼大叫影響你睡覺,這叫生活規則的問題。這時候你不用跟他說「你的人生」、「我們家很窮」,你只要說:「現在是大家要睡覺的時間,請你閉嘴或去客廳。」這樣就夠了。你們需要處理的是怎麼一起住,而不是怎麼把他改造成你理想中的樣子。
  • 第二:把媽媽的焦慮還給媽媽。
    下次媽媽又跟你抱怨弟弟時,你可以聽,但不用馬上開始想解法。你甚至可以坦白說:「我知道你很擔心,我也會擔心。但我現在住學校也管不到,最後還是要讓他自己負責。」有時候,媽媽只是需要一個人聽她發牢騷,並不代表她把「解決弟弟」的任務發包給你。你不用每一次都接單。
  • 第三:那 10% 到底是誰的標準?
    你信裡說,你教他讀書技巧,但他只做到 10%。大叔看到這裡時,心裡有個小小的疑問:那 10%,到底是他的 10%,還是你認為他「應該做到的 100%」?你不知道。也許那就是他現在能做到的極限,也或許,他根本就不想走你走過的那條路。

你信裡寫著:「他應該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,就算我再著急,也沒有太多用處。」

其實你早就知道答案了,對吧?只是你的心還捨不得放手。

弟弟要不要讀書、要花多少時間玩遊戲,終究是他的選擇。你可以提醒他一次,他不聽,就讓他去承擔自己的選擇。等他哪天真的撞到牆了,跑來問你:「姊,我該怎麼辦?」那時候,你再坐到他旁邊陪他想。

企鵝,你現在是大學生了,你的人生才剛剛展開。不要因為太愛弟弟,就把自己的人生也停在家裡,等著他長大。你可以大步往前走,有一天,當弟弟看著你,突然發現「原來姊姊是這樣生活的」,那種看見,可能比你現在對他說一百遍「你要努力」都還要震撼。

下次當你又忍不住想開口管弟弟的時候,能不能先在心裡問自己一句:「我現在是姊姊,還是媽媽?」

大叔 0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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